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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幽方山峪
枫林晚
周日随未来群去华阴游方山峪。从路边树着的“华阴界”路牌向南拐去，就进入峪中，这里多的是石头、水、树、花、草，还有微微的山风。
石头多方少圆，多带棱带角，崖壁不像天然形成的，倒仿佛是人工砌上去的，一块块巨石叠加起来，缝隙里长出绿色的草木，为它勾勒出一条条边沿轮廓。零散的石头，仿佛大自然给人们安放的石凳、石桌，平铺开的又仿佛是石床了。这是层岩结构的山岭特有的景致。
顺着谷底走，小溪清脆的歌声伴随始终。溪水清澈见底，翻着白色的浪花，一路欢歌，奔向山外。多瀑布，多青苔，多水草。
树木葱茏，遮天蔽日，走在谷底，不用戴遮阳帽，不用戴太阳镜。阴凉遍地，光线柔和。
野花遍地是，红的、黄的、白的、蓝的、紫的……开在地上的，挂在树梢的，有的像毛绒球，有的象展翅的蝴蝶，有的还含苞待放，有的已经盛开，片状的花瓣大张，丝状的花蕊支支独立，絮状的花连成串，都展露着自己的美，招蜂引蝶，爱美的女士还折来花枝，做成美丽的花环，戴在头上。
草无处不在，树根下，溪水中，山坡上，石崖的缝隙里，只要有个空地，小草就来填补这片空白。
山风阵阵，树叶子飒飒作响，与流水的声音相应和，不是还夹在几声鸟鸣，蝉噪。攀登的疲乏会随着山风而去，微微冒汗的身上，觉得格外凉爽，精神也会为之一振，不由加快了脚步。
前面的小溪跳下了山冈，变成了瀑布，穿过了乱石，流过了草地，发出新的歌唱。瀑布旁的石头上，长满了绿青苔，树木也围在溪旁凑热闹。右侧的是崖壁是纵向的层岩，石面像贴上去的一般，显得很平整，而直线形的缝隙里，少不了葱绿的树木，枝条在缝隙间攀援，形成白绿相间的图案，是一座天然的画屏。
石头除了方的，也有个别奇异的，那块山石是一个憨态可掬的熊猫，旁边好像晾晒了一个小女孩的公主裙，腰带还挂在上面呢。前面的山峰更像一头打盹的狮子，树木还给它披上了绿色的外衣。
走上一个陡坡，只听左边的山崖下发出巨大的哗哗声，声音从树丛下传来，我想看个究竟，山石却挡住了视线。登上坡头看到了一线亮光，那是水在流动。往沟里去，又有一段雕凿在岩石上的台阶，顺着台阶小心的探身下去，只见瀑布有五六丈高，那溪水从上面直扑下来，跌落在石崖上，摔得粉碎，发出巨大的呐喊。跌落之后反弹回来，左边的水折射到右边，右边的水折射到左边，相互交叉又碰撞，水雾交织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喇叭口状，滴落到下边的深潭里。这是不再是一股瀑布，而变成暴雨落下了。
崖壁上缀满青苔，树木掩映着，丝丝长长的藤蔓，垂挂而下，和瀑布高低相仿佛。这里大约就是白马潭，传说有一匹白马藏在山崖里，夜出昼隐，到潭边饮水，山民时有发现。后被人惊吓，就再无踪迹。
再往上走，看东边的崖壁，阳光正好从山顶泻下来，光芒四射，岩石又似昂首的骏马，沉睡的狮子，打盹的巨人。前边的崖壁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书架，有人从中刚刚抽取了一本大书，山崖形成一个狭长规则的矩形缺缝。向上走一阵，回头观望，这里的山崖更像画屏，不仅图案样式更美丽，而且正好挡住了视线，使你看不到山口，增加了神秘的感觉。向上望去，前面山顶上那个三角形尖尖的东西，更像屋脊，莫非前边有了人家，走进了看，仍是石头，另一座山上，十几个披着铠甲的兵马俑，铠甲是块块石头连缀而成的。另一座山头上有一只石狼，好像没吃饱，噘着长嘴，仰面朝天在进行日光浴。
小溪流从乱世中钻出，跳下深涧，又钻进乱石堆里去看不见了，而声响却不绝于耳。登上一个高坡，回头望去，我们转过了一个大弯，随看不见来时的路，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脉的走势。从座座翠绿的山岭望出去，是广阔的原野，纵横交错的道路，一座座村落。走了这么半天，似乎和外边离得很近，只是一切东西都变小了，变模糊了。
前面绿树中掩映着几座土房子，大家都掩饰不住在人迹罕至处，看到人间烟火的兴奋，走进一看，兴奋就大打折扣，这里早已人去房空，只有房前的流水，保持着千年不变的声响。再向上走不多远，就来到一个平坦的开阔地，消息从南向北笔直地流过，两岸是零散的民居，田间有辛勤耕作的农民。
我们在这休息，野菜真多，翠绿鲜嫩，大家在地里掐灰灰菜，在水里摘水芹菜，水芹菜发出清脆得啪啪声。右边的山泉是山民汲水的地方，一个石渡槽，流出胳膊粗细的一股泉水，下边一个小水潭，晶莹剔透，水底的砂石都清楚可辨，镀槽里，周围的石头上，都缀着青苔。到小溪边捧一掬水洗洗脸，清爽全身，炎热顿消；俯身到渡槽边喝口山泉，清凉透骨，心火全无。
走过开阔地，往上又是一段陡峭的山路，路的右侧是一个平躺着的瀑布，瀑布下是楼梯状斜面的层岩，水从上面漫下，像平滑的白纱向下滑落，似塑料薄膜向下绽放。只有那水声在提醒你，这不是白纱和薄膜。茂密的树木丛还为它撑起了遮阳伞，丛丛绿草也来为它作点缀，更少不了青苔的衬托。上下长有八九丈，宽有两丈多，水大时要铺满石面，就有四五丈了。如果说白马潭的瀑布高，流速快，气势雄壮，不易接近；这里的瀑布则宽，水流平缓，场面宏大，平易近人了。
向前继续进发，回望近处的一座山峰，简直是一位披着斗篷，凝神翘望的巨人，嘴角似乎还在蠕动，好像在说着什么，一股山风吹过，只听到一阵飒飒声。
前面是坍塌的房屋，只留下土墙还在抗击着风雨，另一座院落，用方石块垒砌的院落基座高过了人头，当初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力财力，也只有空房静静地在那里坚守了。水流到这里断了，有人猜测住户离开的原因，就是没有饮用水，可走不多远，又是哗哗的水声。原来这一段的水，从地下沙石中流过，成为一股暗流，骗过了我们的感官。
前面的山头上一棵松树，像一颗绿色的蘑菇，他的左侧，则是一只躲在树丛中的探头探脑的猿猴。回头看，山口呈“V”字形，天空则好似蔚蓝的大海，白云则是那朵朵的浪花了，朦胧不清的房屋就是那海市蜃楼。
前面又是一个跳崖越涧的瀑布，从石缝中钻出，显得零乱而不平滑，唰唰的直冲下来。水声中明显的夹杂着狗吠声，似乎还听到了鸡的鸣叫。登上这个陡坡，来到瀑布头上，就看到一位老妪看着一位山妞，身后是一只大黄狗，尾巴高高翘起。又来到一个开阔地，地里有赶着黄牛耕地的山民。
这是一个群山环抱的山村，南边的山上有两道细流缓缓的渗下，丛绿树丛中钻过，时隐时现，水很小，只是颜色发深的崖壁提醒我们水的存在。东边山脚下多是凌乱的带棱角的石头，树木就从乱石中长出。西边的山崖布满纹路，绿树有的地方稠密，有的地方疏朗，又是一朵天然画屏，只有北边开了个口，绿色的山崖上好想有一只石山羊在吃草。
走到村南边，哪里有一合石磨，一个石碾。我就在这里吃饭休息，一位农妇热情地招呼，这个石磨已经很久不用了，他们用另一合石磨来磨面的，石碾子一般用来压麻籽，然后再锅里煮油吃。让我们想起古老的文明，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，这里只剩下两三户人，或许不久也就搬走了。她吃完早上的剩饭，还要忙着去山上拦羊，我也就离开了。
往北走，西边山崖下有一堆石头，好似牛魔王。水中长满绿青苔，水珠似水银一般，颗颗发亮。走到北坡，坡头又是一个石碾。站在这个制高点上看山谷，则是一个硬折的“S”形。艰难攀登的轨迹此时尽收眼底，一览众山小，山外的村落、田野，仿佛是另一重天地，恍若有隔世之感。
下山的路走起来很轻松，到阴凉的地方，我还要穿上外衣。到最宽阔的瀑布下重新体味水的魅力，到最高的瀑布下感受声音的震撼。看到野杏的时候，我们在道旁品尝酸味；当嗅到槐花香的时候，我们到槐花林里摘槐花。一路的风景好像又回放了一遍，总觉得看不够，听不厌，回味无穷。
白马潭深飞瀑长，宽瀑铺地闪银光。
石崖壁立有棱角，人形怪兽映其上。
绿阴蔽日不知热，溪水携风透清凉。
山野高处古风存，姹紫嫣红蝶飞扬。
2008年5月12日震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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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枫林晚 于 2008-5-13 22:12 编辑 ]
